如今打电话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和逛超市、打游戏、看电视一样稀疏平常,连3岁小孩都会。可是,亲爱的朋友,你相信吗?20年前,我,一个在校读书的大学生,却从来没有打过电话。
打电话报平安
第一次打电话,是1989年夏天。那时全国学潮汹汹,颇不宁静。我在重庆的校园里准备论文答辩,迎接毕业考试。6月4日那天晚上,怕母亲担心,我和好友找到学校总机室,准备挂长途给母亲报平安。那时,学校和母亲厂里两边都是总机,必须通过邮局接转。等了约摸1个半小时也没有呼通,我无奈地回到宿舍。第二天一早,匆匆去邮局拍了份加急电报回家。这回打不通电话的经历,让我明白:打电话不方便,老是等。
捅 篓 子
大学毕业后,我分到一家肉联厂办公室。上班第一天,主任分配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值守厂里的总机,负责接转从外面呼入的所有长话和市话。
当时本地已经开通了程控电话。单机之间可直接拨打,但如果呼入总机就只能靠人工转接。记得第一次见到程控总机,它让我感到神秘、陌生、新奇。一个淡黄色的铁外壳, 60厘米见方,约有一张玻板大小,上面有显示屏、指示灯、键盘、听筒,旁边还贴有密密麻麻的厂内电话通讯录。我很奇怪,这个铁盒子,功用怎么这样大?可以让厂里的几十部电话同时通话。
我第一次独立接转电话就捅了篓子。那天,犍为县肉联厂的一个长途电话接进来,让我转供销科,我赶紧查了号码,快速转过去,然后放下听筒。可不一会儿,一个电话打进来,劈头盖脸地一通骂:“总机,搞什么名堂?我等了2小时的犍为长途,好不容易接通,刚讲了一句,就断了。你知道这个电话对厂里有多重要?我要等猪源!车间要是停产了,你负得了责吗?”我吓得一愣一愣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师傅赶紧安慰我:“你第一次接转电话,没关系的。有时候通信线路不好,确实有掉线的现象。下次如果是长途,接通后,你最好监听1分钟左右,待双方正常通话后,你再放下电话。”哦!原来是这样。
排长队安电话
几年后,肉联厂每况愈下。我于1993年初调到邮电局营业厅工作。记得当年邮局正式对外大放号:2000多元安一部座机电话。一清早就有人到营业厅门前排队等候。男女老少,呼朋引伴,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排队的人群先是一列,后是两列,最后长队犹如两条游龙,一直排到了拐弯的钟鼓楼。单位不仅出动了经警队,还动用了公安民警维持秩序。作为营业员,当初那个忙啊,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我家装电话
1994年孩子出生后,我们的小家安在闹市区的公园街。恰逢单位给职工优惠安装电话,好象价格是560.00元。这在当时已经算是特别优惠了。我和老公一商量,立即安装。交了钱,过了两周,电话装通了。次年,母亲厂里的总机拆了,优惠安装电话,我和姐各出一半,花了960元,给母亲安一部电话。老爸乐坏了,母亲却坚决不同意,心疼地说:“我又不做生意,花这么多钱,不值!每月还得出座机费和话费!”我无言以对,只好说:“您老的话费我包了还不行?”后来,这部给母亲硬生生安的电话,总是母亲打得最多。她老人家唠叨儿女,关心孙辈,不厌其烦。我们也早已习惯了电话另一头母亲的絮絮叨叨。
自己呼自己
1998年,我有了第一部公家配发的寻呼机,尾号是256。那时我可笑极了。一个小小的数字寻呼机别在腰间,觉得格外神气,总希望有人call我。可人家不知道我的号码,怎么呼啊?记得有一次我一人在办公室,为了试试效果,我用座机傻傻地自己呼自己。当听到寻呼机“嘀嘀嘀”的响声,我竟然异常兴奋!我的寻呼机曾经被小偷偷过,我还向派出所报了案。最后失而复得,让我倍加珍惜。
大约是2001年我用上了手机。可以发短信,可以在异地打电话,比原来的寻呼机方便多了,渐渐地,寻呼机被淘汰,成了女儿手中的玩具。
越洋电话一线牵
如今,我最常用的通信工具是小灵通。记得有一天,我在回公司的路途中,小灵通突然接到大学老师从美国匹兹堡打来的越洋电话。双方已经10多年杳无音讯,一下子听到久违的声音,真是喜出望外。我们惊喜地问候彼此,兴奋而热烈地交谈。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地球并不遥远,时间、空间原来可以“一线牵”了。
20年弹指一挥间,电话的记忆也成了社会变迁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