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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时代的新鲜人:银发族开启短视频生活
方吋 2021-09-05 人民邮电报

“平时也没人和我说话,我在这上面拍视频还有人跟我互动。”近日,在采访老年人关于短视频使用感受时,刘岚这样告诉记者。

在抖音上搜索刘岚的ID,点开最近的一条视频,可以看见她涂了口红,画了眼影,眼角的红色心形特效一动一动,她跟着背景音乐唱了一段豫剧。这条视频有12颗红心(点赞)和两条评论。点进她的主页,可以看到她有514个粉丝,共获得了1.4万个赞。刘岚今年81岁,常年生活在农村。她告诉记者,因为疫情,现在人们很少来往,但在抖音上却有很多人和她互动,这让她感到兴奋。自去年疫情时发了第一条抖音,到现在已经接近5000条了。

与传统的文字、图片传播方式不同,短视频通过动态的、时间较短的视频进行传播,实现互动的方式服务了越来越多的老年人“用网”。

人口老龄化与数字化进程交织

8月27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了第48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截至今年6月,我国网民规模达10.11亿,短视频用户规模达8.8亿,短视频正在成为全民最热的休闲方式。与此同时,老年人触网率快速提升,根据CNNIC数据,截至2020年12月,我国已有近2.6亿“银发网民”。而抖音官方披露的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4月,抖音60岁以上创作者累计创作超过6亿条视频,内容类型包括风采展示、亲子互动、创意特效、美食美景、动植物养护等,累计获赞超过400亿次。

“老年人在使用智能设备时会有一些困难,比如打字、繁琐的功能等。但短视频免去了打字的麻烦,把信息获取的方式从搜索改为滑动的手势,上下滑动就可以获取各种各样的信息。如此简单的操作非常适合老年人使用,同时也便于分享,因此在老年群体中尤其受到欢迎。”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副教授靳永爱分析时指出。她长期聚焦短视频这种互联网形式为何在老年人中流行以及对老年人生活产生的影响。

她认为,老年用户能够接受短视频这一新的娱乐方式的原因主要是,它们可以花较少的时间掌握时事新闻、生活常识等,且视频相对于图文来说更具有视觉吸引力。短视频平台以其知识性、娱乐性强和操作简单、分享容易等特点在中老年人中尤其受青睐。短视频的娱乐、学习、社交等功能都可能改变中老年人的生活方式、代际关系、社会网络和社会参与等,这种社会联结对老年人身心健康至关重要。

“点赞”成为老年人互相问候的新方式

“有人给我点了赞,我会点开他的头像,再去他的视频下面回赞。”刘岚告诉记者。点赞作为互联网特有的互动行为,成了现代人在社交媒体上经常使用的互动方式之一,而这种方式在中老年群体中也比较常见。

使用短视频逐渐成为老年群体的时尚标志,更是他们融入社会的“社交方式”。而他们彼此打招呼的方式也变成了“点个赞再走”。

在一篇名为《社交媒体中点赞行为的多维度研究》论文中,作者指出人际交往中的礼貌原则通常要保持语言和行为的得体、文明,而在技术推动的新媒体语境下,人际传播中礼貌原则的表现形式发生了变化:对其他个体发布内容的赞誉可以很直接地通过点赞按钮产生。

互联网时代,人与人之间问候的方式经历了从文字到听觉再到视觉和手势的变化。前者的典型代表是短信与微信,而视觉和手势作为一种交流方式的典型代表则是短视频。以抖音、快手为代表的短视频应用革新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方式——除了看到真实的场景,还可以通过双击屏幕的形式向对方表达问候。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这种问候几乎没有门槛,而老年群体文化程度相对较低、视力减退等特征让他们难以像年轻人一样用多种方式在互联网上表达态度,但通过观看视频和双击屏幕的方式完成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问候——点赞,完美地契合了这一群体的需求。

点赞会给别人留下好的印象,可以称得上积极的礼貌性交往。“被他人喜欢”之所以具有如此巨大的力量,是因为其可以阻止孤独感的迫近。社会学家彼得·布劳(Peter Michael Blau)在他的社会交换理论中指出,个体之所以相互交往,是因为他们都从交往中得到了某些东西。而点赞行为作为一种社会交换,在社交媒体中表现为基本的礼尚往来,这一点恰好符合中老年人的社交习惯。

短视频成为老年人参与社会的新工具

中国人民大学人口发展研究中心《中老年人短视频APP使用情况调查报告》结果显示,在使用短视频APP的受访者中,有超过60%的中老年人认为使用短视频给他们增加了生活乐趣,约一半的中老年人认为使用短视频APP可以帮助他们娱乐消遣、及时了解时事新闻等。

“我会看一些推荐的视频,有时也看亲戚朋友拍的视频。我就看人家唱歌跳舞,看他们唱呀跳呀,我也跟着他们学,自己图个乐。”当被问及在抖音上看什么内容时,刘岚这样告诉记者,“以前就是看电视,节目好不好看我说了不算。现在在手机上不光能看电视,还能看到亲戚朋友拍的视频,感觉格外亲切。”

和刘岚一样,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老年人使用短视频与外界交流,他们通过短视频了解新闻,与亲戚朋友互动,还通过短视频结识新的朋友,发展新的兴趣。

随着老年人退出劳动市场,社交圈也在逐渐缩小,社会关系网最终逐渐局限在家人、朋友和周边环境。良好的社会关系网络和社会互动有利于老年人的身心健康,而短视频实际上提供了这一功能。

靳永爱表示,这是因为短视频平台使用门槛相对较低。她认为,适当使用短视频的老年人在心理健康状态、社会网络关系、社会适应性、代际关系上都相对更好。

当老年人的社会角色发生转变时,他们往往需要建立新的社会关系。而短视频APP的使用则有可能在促进老年人社会参与、保持与社会联系、扩大社会网络、获得社会支持和享受精神娱乐等方面提升老年人的幸福感,满足老年人的社交需求,从而促进老年人更好地融入社会。